亲爱的艾伦,就算妳与众不同,我只会爱妳更多

2020-06-16 浏览量:610

亲爱的艾伦,就算妳与众不同,我只会爱妳更多

那天傍晚吃完饭后,艾伦对我说:「我们再去海边散个步吧。」但我依旧不觉得这天有什幺不同于寻常之处。

我们穿越西岸大道,从海堤的楼梯往沙滩下走去,这时我才发现她好像有心事。我猜想,或许她在想的是最近的那份新工作,又或者是新男友。我们说的话并不多,就这幺走过宽阔多沙的海岸,沿着水边的硬质沙地漫步。凉爽的海风轻轻吹拂在我们两人身上,我不禁觉得我女儿真是一道漂亮的风景。她有一头金色的直髮和一双明亮的蓝眼睛,是最典型的邻家女孩。能和她一起安安静静地散个步真是太让我开心了。

但这时,艾伦突然停下了脚步,我回过头想知道她为何停下。我发现她眼眶中噙着泪水,这让我心中警铃大作。在我担心地向她走去时,她哭了起来。我永远不会忘记她那时哭得有多伤心,她哭着对我说出了那六个字:「妈,我是同性恋。」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我这辈子最震惊的一刻,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听见这句话。我在茫然中走上前去安慰她。她那幺难过地哭着,因此我做出了身为母亲的本能反应──我张开双臂拥抱她。没有任何母亲会希望孩子受苦。

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她知道我爱她。但我需要花一些时间理解她说的话。我不可能在一瞬间就明白、消化或者接受这件事。我既觉得震惊,又觉得无法置信。我们明明这幺亲近,但我却从来不知道艾伦是这样的人。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若我们过去一直住在同一座城市并更加频繁地相处的话,或许我就能预先发现一些徵兆了。

现在轮到我开口说话了,但我不知道要说什幺。我心中飞速掠过了一百种想法和一百种情绪。我在脑中疯狂思考着要提出什幺问题或者论点才能让她恢复理智──让她恢复成过去那个可爱又年轻的异性恋女儿。

异性恋女儿。这个想法紧紧抓住了我。异性恋这个假设实在太过自然了,我们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字甚至不在我们的常用词彙中。我们天生如此。但现在,我必须开始思考另一个同样不存在于常用词彙中的字眼──同性恋。我的同性恋女儿──光是想到这个怪异字眼就会在我心中掀起一阵新的波澜,我知道那是恐惧的感觉。我恐惧的是艾伦将会过得不好,因为社会是充满偏见与负面态度的。虽然我几乎从来没有接触过同性恋,但我听说过许多跟同性恋有关的贬义词,我不希望其他人用这些词彙来称呼我女儿。

然后,在我拥抱着艾伦、等待她从哭泣中平静下来时,一个极琐碎但却令我非常难过的想法从纷乱的思绪中莫名浮现了出来。我悲伤地发现到,如今我永远也没办法在纽奥良的报纸上看到艾伦的订婚照片了。

在那个时候,每当我回家去拜访任何亲人,我都会浏览《皮卡尤恩时报》(Times-Picayune)中由年轻女性刊登的订婚喜讯,并时常在看到新娘母亲的婚前姓时发现那是我认识的人──通常是我高中或者大学的朋友。我总是想像着我会在报纸上看到艾伦的照片,看到上面写着她嫁给了一个年轻有为的男子以及我身为新娘的母亲有多幺自豪。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有些讽刺,虽然家乡的报纸上永远不会刊登艾伦的订婚照片,但数年后她成为了极具号召力的名人,不但在皮卡尤恩家喻户晓,甚至上了世界各地的报章杂誌封面。不过在那个时候,我们连想都没想过艾伦将会这幺有名。我只觉得我的梦碎了。

到了后来我才了解,其实我并不是对艾伦感到失望。我是对我自己感到失望。我才是那个婚姻无法如预期般继续下去的人。凭什幺应该要由她来完成我的梦想?我何不在她实现自我时好好爱她、支持她呢?

在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后,我问:「妳确定吗?」这个问题就这幺悬在半空中。听起来充满批判。我放柔语调,说:「我的意思是,这会不会只是一个阶段呢?」

艾伦几乎露出了一个微笑。「妈妈,不是的。」她说。「这不是一个阶段。我很确定。」

更多问题紧随而来:「妳怎幺知道?」「妳知道多久了?」

艾伦真诚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想我应该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幺称呼这种感觉。但现在我知道了。妈,我是同性恋。」

天色渐渐昏暗,在我们开始往回走时,艾伦提起了我们在多年前一起观赏的一部电影。我记得电影的名字应该是《娃娃谷》(Valley of the Dolls)之类的。艾伦说:「妳记得电影里有一幕是两个女孩互相抚摸拥抱吧,我当时觉得很噁心。在那之前我从来没看过类似的画面。但是,妈,在我自己遇到之后,我发现其实这些事并不噁心。」

她跟我说起了她的第一次经验。她也告诉我,她在回到纽奥良之后认识了一位朋友,但其实那位朋友不只是朋友。她觉得自己恋爱了。

虽然我试着想要理解,但我当时依旧处于否认的阶段。「可是,艾伦,男孩子一直都很喜欢妳,妳那幺受欢迎。妳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而已。」

她摇摇头。「我和好几个很好的男孩子交往过了。那不是真正的我。」艾伦的表情惆怅而严肃,但又显得鬆了一口气──好像她终于能把一件沉重的负担放下了。在那当下,我感觉到了各式各样的情绪,但放鬆绝不是其中之一。

我们一起走回家里。我们不再是三十分钟前走出门的那对母女了。我们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我们再也不一样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有了一个祕密。

拥有同性恋家人的每一个家庭都有各自的故事。这是我们的故事,故事中充满充令人惊讶的发展与转折。

我知道有些家长能够坦然接受自己的儿女是同性恋,他们心态是平和的,甚至是开心的。但很遗憾的,我并不是那些家长中的一员。我和多数的家长一样,经历了一段过程。我必须花时间思考、釐清什幺事才是重要的、跨越我可怕的无知并学习与同性恋有关的知识。我所熟悉的都是常见的迷思以及谬论,我需要学习的是真相。在往后的日子中,我学到了两个最重要的真相,第一,成为同性恋并不是一种选择;第二,同性恋是正常且健康的。但我必须花一些时间才能全然接受这些真相。

在我得知了这项与艾伦有关的新讯息后,我经历的阶段并不是人们在深爱之人死亡之后会经历的那种过程──那当然也是一种成长。因为死去的并不是我深爱的人,死去的是我自己心中对于艾伦该怎幺样的期待。这些期待死去后,我心中便有了新的空间能容纳真相,有关于她与我的真相。

虽然这个过程很艰困,有时会很痛苦,但最重要的是我认知到这是一种过程,顺其自然地跟着过程走。另一件重要的事是,我在这段过程中一直都如同往常地深爱着我的女儿,而她也同样爱着我。我们保持着顺畅的沟通渠道。虽然这幺做并不容易,但却是至关重要的。

在沙滩散步那天过后没多久,我和艾伦通了电话,当时我依旧处于早期挣扎的阶段,因此更多问题冒了出来。是不是在她成长的过程中遇到了什幺事?我暗示她,说不定是因为她一直跟某些人一起混。

「妳这幺说是什幺意思?」艾伦生气地说。

「这个嘛,妳有多了解那些人呢?」我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不赞同的意思。

她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听起来很受伤:「是什幺让妳这幺不满意?」

「其实只是因为我一直梦想能在报纸上看到妳的订婚照片。」我一坦承之后,嘴巴就停不住了。「我很担心将来没有男人能够养活妳和照顾妳。而且妳要怎幺生小孩呢?」

这段对话的走向愈来愈糟糕,最后我们草草挂了电话。

几天后,我收到了艾伦写给我的一封信。

亲爱的妈妈:

跟妳讲完电话之后,我那天过得糟糕极了!妳说的话让我觉得非常难受。……很抱歉我并不是妳希望我能成为的那种女儿──我没办法在报纸上刊登订婚照片也没办法成为怀胎三个月的孕妇!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并不是挖苦!我知道妳一定也很受伤──也知道妳一定很难接受。

但请妳也想想我的感受呀!我这幺爱妳──妳很清楚妳对我来说有多幺重要。当妳因为某件事而感到难过时,我也会感受到同等的苦痛。妳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在乎妳吗──但是我没办法改变自己的感觉。

我恋爱了──并不是我刻意为之──事情就这幺发生了,这段感情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动力,我不可能只为了妳、为了社会或者为了其他事而毁坏这段恋情。我现在很快乐,我很遗憾妳无法认同我──我知道妳不能理解──妳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件事。除非亲身经历过,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完整理解任何事。妳的成长背景是非常不同的──包括生活型态、世代、环境、亲友与社会等等。

我只希望妳能知道,在我们无法获得共识时,难过的人并不只有妳一个。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请妳试着相信我──我没有生病。我没有发疯。事情就只是顺其自然地发生,我的朋友们没有生病──他们是正常、健康、好看、穿着得体、礼貌的成年人,他们全都遵守这个社会的规範。我真希望妳能认识他们,这样妳就会了解妳对「他们」的想像错得多离谱。

希望我们能有更多时间能和彼此相处──我们真的需要时常聊一聊。

深爱妳的,
艾伦

她或许是对的:我们的确需要花一些时间聊一聊。我们也的确这幺做了。我在谈话时提醒她,无论发生什幺事,我都会一如往常地接受她、爱她。我承认,或许我永远都无法全然了解这件事,但我会用尽一切力量与方法试着了解。

在接下来的几年间,我们一直保持书信往返,我们写诗给对方,我们在电话上聊天,我们大笑,我们大哭。我们从来没有失去联繫。在每封信的结尾或是谈话最后的道别之后,她总是会以「爱妳的,艾伦」或者其他类似的词语作结。我们两人从来都不会把这份爱视为理所当然。

事情的进展很缓慢,不过随着我逐渐认识了她的朋友们以及她的伴侣们,我开始放下心,我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快乐。我在这一路上学会了许多事,我不只懂得身为同性恋代表了什幺,也懂得身为人类代表了什幺,我理解了爱、勇气与诚实。

这是一趟非同凡响的旅程,旅程起始于一九七八年我在帕斯克里斯帝的海滩上心中满怀震惊的那一天。我们在这一路上所遇到的转折与弯路带来了许多惊喜,其中也包括了艾伦在电影以及自己主持的电视节目中获得的专业成就。

艾伦成名后,访问者时常问她一个问题:「妳小时候是个有趣的小孩吗?」

「这个嘛,不是。」她会这幺回答,「我小时候是会计师。」

事实上,艾伦从小时候开始就既幽默、有才华又充满创意。不过她小时候同时也是敏感、认真甚至有些害羞的。

因此,在遇到了我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时──「妳有想过妳的女儿长大之后会变成知名的喜剧演员吗?」──我的答案是,没有。要是我知道她长大之后会变成艾伦.狄珍妮[1]的话,我一定会多拍无数张相片的。

艾伦在我们家排行第二,她总是觉得我们一定是因为拍范斯的照片拍到腻了,所以她的拍照额度被缩减了。噢喔,她说对了。现在无论她去哪里都有相机跟着她了,或许她正在藉此弥补儿时遗憾。

早在艾伦成名之前我就很清楚一件事,无论她选择了要往哪一条道路前进,她一定都会拥有相应的才华、能量、智慧、诚信、勇气与爱能够闯出一片天──并成为一位美好的人。

最让我惊讶的一件事是,在她私底下出柜之后,艾伦冒着可能失去名声与财富的风险,以更加不同、更加公众的规模第二次出柜。要是在久远以前有人告诉我,艾伦会在未来成为全世界最有名的同性恋之一,同时也是同志平权之战中最有名的参与者之一的话,我想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要是当时有任何人预测我将会在未来参与同志平权运动的话,我知道我是一定不会相信的。

更进一步来说,要是有任何人在一年以前告诉我,我会在数个月之后开始从事我这一生中最让我振奋也最有意义的工作的话,我也一定不会相信。我已经快要六十七岁了,单身,才刚刚结束约十年的语言病理学家职业生涯。我一直以来都认为,到了这个时候我应该要放慢脚步,花一些闲暇时间在高尔夫球的课程上,或许甚至可以重拾阅读的习惯。我真是想太多了。

一九九七年,艾伦用轰动社会的方式向全世界出柜,成为第一个公开同性恋身分在电视喜剧影集中演戏的演员,没多久之后,我在同年秋天跳出来加入战场之中。当时人权战线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成为出柜计画中第一位非同性恋的发言人,而我无法拒绝。

那一年真是不得了!我有幸认识了许多同性恋者,有些人慷慨地与我分享他们的故事,有些人与我分享他们觉得自己有多特别。他们的确觉得自己「不一样」,这种不一样让他们引以为荣。他们称扬自己的身分,这也正是他们应该做的事。他们在远远称不上有利的环境中活得既快乐又成功,实践了自己的抱负。令人遗憾的是,有时候那些「称不上有利的环境」也含括了被他们的家庭拒绝以及被赶出家门──而家分明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让我们感到安全的所在。

艾伦在电视影集的出柜过程中,最有趣也最尖锐的几幕,是她所扮演的角色艾伦.摩根与欧普拉.温弗瑞(Oprah Winfrey)扮演的治疗师谈话的时候。艾伦哀叹说,不会有人在你出柜的时候办场派对或者送你一个蛋糕,并告诉你:「恭喜啊,你是同性恋呢!」

要是我们能这幺做的话,岂不是很棒吗?要是我能从头再来过一遍,要是我当初能知道我现在所知道的这些事,我一定会这幺做。我真希望我在一九七八年时曾替我女儿这幺做。

出柜被描述成震动整个世界的地震,受影响的不只是出柜的人,他或她周遭的人也全都会受到影响。出柜通常还会被描述成「对他人宣布自己的性倾向」,而不是自爱的表现。但毫无疑问的,出柜是值得庆祝的自我发现,也是人生新阶段的开始──不只是因为你的女儿或儿子鼓起勇气踏出了实现自我的一步,也因为你同样获得了能够实现自我的机会。

出柜是一个礼物。

一九九七年,在艾伦的公众出柜带来的地震中,我获得了一个预料之外的机会──写一本书,内容是我在人权战线的工作,以及我身为女性、母亲与社运人士的经验。这次也一样,我无法拒绝。我不断回想起当我在全国各地旅行时,有多少年轻人跑来告诉我说,要是我能写一本书让他们可以拿给家长看该有多好。我也收到许多来自各年龄层寄件者的信件,他们都在说同一件事。以下是其中一封:

请妳为了因孩子与手足出柜而陷入苦苦挣扎的家庭写一本书。在上一次的感恩节假期中,我发现我有几位家人实在很需要读一本与出柜有关的好书,我相信贝蒂.德杰尼勒斯是最适合写这本书的人!贝蒂,请妳写下妳自己的故事,写下妳女儿的出柜带给妳的挣扎与感受,以及妳是如何慢慢接受这件事的。我真希望我现在就有一本这样的书,能够寄给我妈和兄弟姊妹。

听到「你想当同性恋也可以,但我觉得这不是天生的。」的时候,真的会让人很难过。这句话是我姊姊告诉我的。……她还说这是我做的选择,她只跟我分享她的负面情绪与贬低的想法。我和其他跟我相似的人一样,我们希望能得到接纳、爱与支持。

因此,在某次演讲场合上,当一位记者问我:「据说妳要写一本跟同性恋有关的书,是真的吗?」时,我回答:「不是。我要写一本跟爱与接纳有关的书。」我笑着又加了一句:「这也是一本关于我以及我的孩子们的书。」我指的是我所有的孩子──不只是我亲生的孩子,还包括了大家庭中的所有成员,无论老少。

我打算在这样的大架构中涵盖範围极广的无数故事:这里一点、那里也一点;这边一首诗、那边也一首诗;其他人的故事;无数信件;甚至还包含了一个食谱。因为我想要传达一个极为重要的讯息,我认为对讯息接收者来说,唯有稍微认识讯息传递者才算是公平──也就是认识我。因此,我们将会逐渐认识彼此,我会从老旧的记忆库房中取出一些片段,有时是单纯为了好玩,有时是为了证明(引用我女儿的话)「我的论点……而且我是真的有个论点。」

你将会发现,我相信我们全都有力量能改变彼此的人生、改变自己的人生。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学会这件事,这也同样是我的故事中的一部分。

当然,这本书的核心依旧是爱──尤其是爱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每一个孩子。你可能会觉得这世界上根本不需要这样的书。有什幺能比爱你的孩子还要更自然、更本能的事呢?

你从他们出生就开始照顾他们,或者如果是领养的孩子,就是从他们来到你身边时开始照顾他们;你协助他们长成他们所能成为的最好的人。接着,有一天,你孩子可能会跑来找你这位亲爱的爸爸或妈妈,告诉你他们在自我探索后获得的结论──他们是同性恋者。他们决定要告诉你时绝不是抱着轻率的态度,对于这点你大可放心。他们都知道这个社会充满负面讯息,因此他们可能已为了这样的自我认知而挣扎了好几年。他们之所以会努力累积足够的勇气向你坦承他们的真实自我,是因为他们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还需要你的爱与支持。他们需要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会纯粹地爱着他们。这样的爱是他们几乎不可能从世上的其他人身上得到的──只有父亲或母亲能给予这样的爱。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这是一件简单的事。这就是为什幺我想要告诉你,在艾伦向我出柜说她是同性恋后,我经历了怎幺样的挣扎,以及后来我又经历了怎幺样的成长过程。我想要与你分享我在全美各地四处旅行时,听到的每一个有关于接纳的美好故事。但是,为免我们以为未来已无需战斗,我也必须告诉你一些有关于拒绝的悲伤故事。

我希望我们的这些故事能帮助到家长、祖父母、手足、配偶以及下一代──事实上,我希望这些故事能帮助到所有亲友──让每个人都更能理解、更能接受家庭中的同性恋成员。我也希望本书能帮助同性恋者更加理解非同性恋亲属心中的感受,以及他们可能必须经历的「不那幺简单」的心路历程。我希望本书能提醒我们,我们都必须给彼此时间──我们都需要时间调整、吸收新知,在与对方相处时用更加和缓的态度面对。

从更广泛的层面来说,本书的另一个目标是教导大众理解,我们的同性恋家庭成员是价值不可估量的珍宝。对于才刚开始试着理解这件事的家长或者亲戚来说,或者是对于还在努力想要接受深爱之人是同性恋者这个新知的人来说,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觉得「别人会怎幺想」这个忧虑非常真实。我还记得当时我曾极度苦恼到底该把这件事告诉谁──又或者我应不应该告诉任何人。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样,能以自己的同性恋儿子或女儿为荣,现今社会的人应该以能力来评断一个人。

毕竟在人们认识我时,他们喜不喜欢我这个人都是由我的人格特质与行为举止决定,而不是由我是异性恋者这件事来决定。在他们认识一位同性恋者时,也是同样的道理。同性恋与异性恋只不过是有关于这个人的额外资讯而已。我们不应该说:「这是其他人不需要知道的资讯。」他们需要确实知道这件事,这幺一来这件事才会变得真正不重要,这幺一来才会使我们的同性恋儿女、同性恋亲戚和同性恋朋友成为真正完整的自己,不需要为了不让我们感到不适而假装他们像「我们」一样。

我真心希望未来我们能透过教育使所有同性恋市民都获得平等的权利。在我书写这本书的当下,美国只有十个州已基于性倾向订定反歧视法。全美的五十州都应该订定这些法律。工作表现良好的人不应该只因为他或她是同性恋者就被开除,也不该因此被赶出家门。我们应该要确保国会通过并加强联邦就业反歧视法案(Employment Non-Discrimination Act)。

保守派的威廉.班尼特(William Bennett)曾指出,同性恋市民的平等权益将会是自由派民主党接着要开拓的下一片荒野。在我看来这简直可笑。要是他知道我这辈子几乎一直都是共和党的支持者,而且我的家庭背景保守且传统的话,他可能会大惊失色吧。同性恋市民的平等权益是所有正直人民接着会开拓的下一片荒野。有些人认为这应该是特权,但这种说法其实是偏执与成见的烟雾弹。在我们的同性恋儿女能在法律的保障下拥有基本平等权益之前,他们一直被当作次等公民对待。而美利坚合众国中不应该有次等公民这件事存在。

无论你是同意我、反对我或者对此不太确定,我都希望你能让这本书开阔你的心胸与思绪,或许你甚至能允许这本书改变你。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在读完本书后能够以全然接纳的态度面对他们──这是为了你的同性恋孩子、家庭成员和朋友。请不要让自己错过如此充盈的喜悦与爱。

注释
[1]在台湾,DeGeneres 这个姓氏的翻译为「德杰尼勒斯」,但是艾伦的全名却译为艾伦.狄珍妮(Ellen DeGeneres),考量到固定译名称呼的因素,本书如若提到艾伦的全名,将维持台湾习惯称呼的「艾伦.狄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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